國中的時候,
隔壁班有一個很要好的同學,
我們似乎是在當學藝股長的時候認識的。
那時對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藝術簽名,
有個性的字體,再加上手繪的可愛獅子頭,
我還記得,我當時喜歡到一口氣請他畫了七個給我。
後來,我也常在課堂上拿起廢紙,
一筆一筆的練起自己的個性簽名,
我們的訴求是,
大家都看得懂我們在寫什麼,
而不是要簽得像偶像明星那樣自以為酷的鬼畫符。
上了高中,
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,
我打了通電話問問他近況,
電話那頭的他很忙,
似乎是在準備考試,
所以我們聊沒多久,
只留下了他的新手機號碼,
就匆匆掛了電話。
還記得在掛電話前,
他說了一句讓我很驚訝的話:
「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,那我要繼續去忙了喔!」
「重要的事...」
漫無目的的閒聊,
實在不算是什麼重要的事,
於是我便抄下了他的手機號碼,
把電話掛上...。
那年,諾基亞的手機幾乎稱霸了整個通訊市場,
而那個昔日讓我追尋的背影,
在我覺得與他很親近的時候,
朝著他的「重要的事」,
離開我的眼前。
而我很清楚,
還在錯愕的我被留下了。
因為,對當時的我而言,
除了朋友以外,
我再也想不到,
有什麼事稱得上「重要的事」。
可是我也好想擁有一次那樣的轉身,
那種知道自己的方向,
帥氣離去的背影。
後來,我擁有了人生第一支彩色手機,
在我大一的時候。
我還假鬼假怪的,
買了一支自以為與眾不同的阿爾卡特,
為此得意了不少時日,
但事實上它的中文輸入法實在是有夠難用。
於此同時,
MSN與無名小站也紅透半邊天,
而就在這個時候,
無止盡的漫長等待開始侵蝕我的生活。
等待對方回我簡訊,
等待對方上線丟我,
等待對方留言給我。
我在這種訊息的往返間迷失,
我開始在這種等待中養成了憂慮多心的猜疑,
我變得越來越沒有耐心,
尤其是一些我覺得「重要的事」,
無法立即得到回應的時候,
我就會顯得非常焦慮不安。
那時,隔壁班有個幹練的人進入了我的生活,
我欣賞她的積極與親切,
喜歡她的真性情與奮鬥努力,
雖然我倆一見面就是吵嘴,
可是吵完還是有聊不完的天。
她的人生一直在衝刺,
然後我常在我們的時空交錯中,
悠哉的嘲笑她的忙碌。
不過,每一次的交會,
我們都很確信,
我們又從彼此的身上得到了些什麼,
也許是實質的幫助,
也許是向前的勇氣,
也許是彼此的方向,
也許是若隱若現的距離。
那年,我拍下了人生的第一張單眼作品,
有點過曝,
她的臉色有點死白,
不過笑容很自然。
在最後的那段日子,
我們在無名的留言板裡,
把話說開,
然後回到朋友的關係,
畢竟這些事,
當面講實在是太難啟齒。
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
一樣的來去匆匆,
一樣的若隱若現。
這一次,
我雖然沒有聽到那句話,
不過腦海裡,
還是浮現了:
「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,那我要繼續去忙了喔!」的感覺。
「重要的事...」
我以為妳是我最重要的事,
可是多數的時間,
我都在等待。
等待是怯懦的表現,
這我知道,
可是我更怕主動積極會讓我們距離更遠。
所以我又再次的選擇讓自己留下,
為了我的多慮不勇敢與投鼠忌器。
而妳,一個優雅的轉身,
讓我們又回到了若有似無的關係雲霧之中。
在智慧型手機使用兩年後,
MSN與無名壽終正寢,
取而代之的臉書與LINE的通訊生活,
並沒有終結我惡性的等待陋習。
反而讓我更沉迷於時時刻刻的訊息通知,
與親朋好友的回應之中。
這一次,我將我所有重要的事,
都放在同一個平臺上與它同時進行。
可是卻也更加病態的,
注意聊天室的燈亮燈暗,
留意訊息的已讀與未讀。
甚至會因為久無互動,
而在那邊生無謂的悶氣。
然後,我發現我許多朋友們開始怕我,
雖然嘴裡不說,
但是的確被我一些尖銳的偏執嚇得老遠。
我有發現自己的不正常,
而這些不正常的病根,
就是來自於那些現階段我覺得的「重要的事」。
現在,我仍持續望著那些我覺得重要的人的背影,
那些我欣賞的,我崇拜的,我覺得聰明過人的,
為了不再被留下,
我也拼了命的往前跑,
我不知道要到哪一天,
我才能夠與他們肩併肩,
一起看見一樣的風景,
不過我真的希望,
能夠有一天,
我也能夠走在自己的路上,
用個帥氣的轉身,
回頭看見那些我真心喜愛的人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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